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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载于掘火网刊
2011.04.09
在波士顿快四年,但从未在哈佛看过爵士演出,真是罪过。两年前Roy Haynes携乐队来哈佛,因工作而错过,这次老头儿又来凑热闹,当然不能放过,何况Benny Golson、Cecil McBee和Eddie Palmieri这三个老家伙也同来助阵!
这晚把几人聚在一起的借口是庆祝爵士乐在哈佛扎根40年。2年前,新英格兰音乐学院刚刚庆祝过其爵士系成立40周年,在波士顿和纽约大搞演出,今年 轮到哈佛。同城的麻省理工更是可以追溯其爵士乐历史至50年代中期,而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前身Schillinger House 1945年就已开张。稍微远一些的Tufts大学、Brandeis大学和UMass Amherst也都有着很深的爵士乐传统。祝它们各自轮流庆祝永不停,让我趁机大饱耳福眼福。
迟到了十几分钟,错过了哈佛学生大乐队的演奏的前三支曲目,但庆幸赶上了Charles Mingus的“The Shoe of the Fisherman’s Wife are Some Jive Ass Slippers”。挺复杂的曲子和编配,但这支由Tom Everett(哈佛爵士的关键人物)指挥的Monday Jazz Band排练得真是熟练,演奏的滴水不漏,其中一位中音萨克斯手的几段演奏让我想到了Johnny Hodges,但考虑到是Mingus的曲子,大概更应该联想到Charlie Mariano吧。下一首是Benny Carter的“Myra”,一位还在念大二的女歌手是这里的主角。她的嗓音偶尔窜出几丝Dinah Washington的影响,中间还搞了一大段scat即兴。个人感觉她的音准、音符选择都有些太混沌,尤其与大乐队的声音搅拌在一起后整体效果不佳,但 貌似观众很喜欢她,一阵狂鼓掌。85年从哈佛毕业的萨克斯手Don Braden主导了上半场的最后两支曲子。他在自己作曲编曲的“Landing Zone” 里的演奏中规中矩,学生乐队也算是尽职尽责。Braden眼看学生钢琴手solo得欢实,临场给乐队以手势,让他又多solo了一个chorus,搞得该 钢琴手solo过后表情很high。最后一曲是Lionel Hampton和Benny Goodman的名曲“Flying Home”,Braden在这里复制了Illinois Jacquet(据哈佛发的精美小册子,Jacquet是来哈佛最多次的爵士乐手)1942年年仅19岁时演奏该曲时吹出的经典solo,高潮处 Braden好像差点儿要背过气儿去…
中场过后先是播放了一段历年爵士大师在哈佛的视频片段小集合,Carla Bley和Jim Hall在里面还挺逗。明星们没有马上一起出现,76岁的波多黎各钢琴手Eddie Palmeri和曾经跟Horace Silver混过的小号手Brian Lynch先打了个前阵。Eddie Palmieri的东西我还真没有留意过,但有牛人向我称赞过他的左手。曲子是Palmieri的“Elena, Elena”, Palmieri一段优美但不滥情的钢琴独奏引子后,确立起拉丁风味的groove,节奏错落但牢不可破。Lynch小号加入演奏旋律、solo,并指挥 着学生乐队,曲子是他编配的。他过于高亢嘹亮的演奏风格正中我厌恶的下怀…所以之后也一直很不鸟他。Palmieri擅用节奏和动静对比,很少用快速廉价 音符填满空间,很合我意。坐在他旁边观摩的学生乐队钢琴手死盯着大师的双手,并频繁露出喜悦、惊讶、难以置信等表情。Palmieri也经常抬头跟他笑 笑。
Harvard All-Stars终于全部出动,先后演奏了Golson自己的名曲“Whisper Not”、Charlie Parker的“Steeplechase”、以及“Blues for Moody”以纪念刚刚去世的萨克斯手James Moody。86岁的Roy Haynes仍然健硕,穿着打扮也是一贯的“潮”。他在前两首里的鼓打得是异常简易,也没solo,后面的学生乐队鼓手望眼欲穿般望着他的一举一动,企图 学到些什么。Haynes终于在第三首之前发威,来了一段势如破竹的无伴奏mallet solo,还甩飞了一支鼓槌。来了劲儿的Haynes把动能延续进了“Blues for Moody”里,一反前两首中规中矩的Ride Cymbal三连音,整曲从头到尾一阵狂敲,总算印证了我之前听到的关于他近年打鼓越来越吵的消息…可惜的是,高音量的鼓声掩没了Palmieri的钢琴 和Braden精彩的笛子solo(比他上半场的萨克斯solo要original许多)。一直客串主持人的加偶尔贫嘴的Benny Golson的萨克斯从头到尾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深刻印象。Braden的笛子solo、Haynes的mallet 独奏和两段Cecil McBee的贝司独奏是当晚我的最爱。
虽然历史证明此类All Star Jam多半令人失望,但此行还算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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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Zhang即张乐,一位来自上海的爵士歌手。
张乐毕业于美国新英格兰音乐学院(New England Conservatory of Music)爵士表演系,其后又于纽约城市大学Aaron Copland音乐学院获得爵士表演专业的硕士学位,期间于纽约演出、教学,今年五月即要回归上海造福上海人民...
第一次见到张乐是在3年前,NEC的一场硕士毕业生音乐会上 。(表演者是来自葡萄牙的歌手Sara Serpa)。音乐会后,钢琴家Ran Blake介绍了我与同在观众席中的张乐认识。闲聊了一两句。不久,张乐举行了自己的毕业音乐会,我也首次得以听到她的歌声,很是被她的水平惊讶了一下。以我当时粗陋的耳朵也能听出她比国内很多号称唱爵士的歌手要强很多很多。印象最深刻的一首歌是Charles Mingus的Portrait,尤其是动用了大提琴的Intro。第二次听张乐唱歌是在Coolidge Corner的一家泰国餐馆里,为她伴奏的是她经常合作的吉它手Elden Kelly。记得张乐唱了在那遥远的地方,Elden则有一段非常中国味道的吉它solo。之后,虽在波士顿和纽约见过几次面,但再也没有赶上过她的演出。
张乐此次来波士顿演出乃是受以色列贝司手Tal Gamlieli之邀。这是她离开美国前最后一次造访波士顿,所以从早上三点半就爬起来准备期中考试,历经一天小测验、期中考、面试、郊区教课、3小时以上地铁奔波折磨的我,还是毅然决然的奔赴Lilypad...
不幸错过了第一首歌,进门时张乐已在唱着了:中国意境的曲调、吴侬软语的咬字,钢琴手Eyran Katsenelenbogen在中高音区恰到好处地衬托以反复的琶音,和声中偶尔渗出些不谐和的音响。掌声过后是一首我早已非常喜欢的张乐的原创曲When Will the Moon Be Clear and Bright, 即《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词还是苏轼的词,但旋律与和声要比我们熟悉的邓丽君/王菲版本要有趣的多,其中透出的一丝寒意也似乎更贴近原词的意境。(这里有张乐+Elden Kelly的版本 ,密码为boston)。感觉此晚的版本有些用力过猛,较之与Elden的版本,节奏快了许多,力度强了不少,其中的Swing也有一丝强拗的感觉。也许是我先入为主吧,或许是伴奏乐手们不懂歌词涵义所致?张乐在歌曲伊始处有个音符稍微跑了一丁点,但最后“千里共婵娟”一句结束的很完美,尤其是“娟”的那个高音。
后来才知道,进门时听到的那首是支昆曲。张乐本想把它作为Moon的引子,但观众的掌声硬把两支曲子分割开了。接下来两首是Standard。But Not For Me无懈可击,张乐的英文发音精准、吐字清晰、嗓音收放自如且闪耀着即兴的光芒,钢琴手中间爆出了一段感觉奇好的swing式solo。她对Never Let Me Go的诠释与她在其个人网站上放的同首歌 相差不大,但同样精彩。她在这里特为自己的嗓音添上了一份沙哑与紧绷感,情感随着歌词起伏,后半段的一句“Never Let Me Go”甚至略带哭嚎,颇有戏剧性。我发誓至少有三次听到了明显的Chris Connor影响。这首是当晚她诠释得最“黑人”的一首,但比起国内众多受Blues、Soul和R&B音乐影响企图比黑人还黑人的过度亢奋型歌手(另一种我不喜欢的是受Bossa Nova、Diana Krall等影响的过度慵懒和挑逗型歌手),张乐嗓音中的黑人影响更细腻、沉淀,并仍然保有一份东方传统审美的温婉柔顺。
下一首叫做Pain,是张乐在纽约的合作者贝司手Russ Flynn的曲子,词则取自《心经》。张乐对歌曲的介绍和与贝司手间的插科打诨都很有意思。她说(大意):“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宗教音乐是peaceful的,但我的理解是一个人之所以求助于宗教是因为Ta遇到了问题或麻烦,所以不该是peaceful的。这首曲子便是我对这种心境的思考。” 插科打诨的部分有些不会用中文解释,就略过去吧...
这首曲子貌似是当晚最复杂的一首。钢琴、贝司、鼓以自由的即兴开始后,张乐就一直在打拍子,与乐手们眼神手势沟通了几次后才成功地一齐进入正曲,之后也是打拍子不断。感觉复杂点在于旋律中的节奏和节奏组的节奏是错位的,旋律音总是落在一些意料之外的地方,但也许我在瞎说。张乐在这里的歌声偏低且笼罩着灰暗色彩。曲子自带一股Drive。
下一首是支流行于40年代的中文歌 “三年”,张乐介绍说是来自一部电影,后经查来自《一夜风流》,姚敏曲,李隽兰词,网上有李香兰、邓丽君和蔡琴的版本。这是当晚我相对来说最不喜欢的一首歌,主要是因为觉得曲调太平庸。但与此同时我又觉得这首歌很有潜力,简短的歌词、乐句与结构很适合改编,以允许穿插大段的器乐或声乐即兴。这哀怨的词最适合配上Wailing的萨克斯。最后是首Blues,叫Since I Fell for You...我听成“Things I Felt for You”...我对blues式的blues没有什么太大兴趣,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挺High的。记得鼓手有一下敲击很有感觉。
演出后得知观众中的6个中国人都是我在豆瓣的波士顿组发帖给招来的,还挺有成就感...
这场演出再次让我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张乐是当下国内最牛的“爵士”歌手。之所以在“爵士”上面打引号是因为,如这场演出所示,张乐的音乐野心绝不仅限于爵士。
希望将来有机会可以多听到她的即兴。 -
2011.01.21 2nd Set
(from the internet)
很久没来Regattabar了,上次来还是去年四月份,看的是Thomasz Stanko 。
Charles Lloyd - Tenor Saxophone/Tarogato
Jason Moran - Piano
Reuben Rogers - Double Bass
Eric Harland - Drums
全场爆满。
Lloyd以Tarogato(一种来自东欧的木管乐器)独奏开场,一股浓浓的中东味道。Harland在鼓的边角处旁敲侧击以为呼应,脚下的低音鼓则与Rogers贝司的低音脉搏相互交融。Moran随后以错位的节奏和弦加入,循环往复之余也不断揉入新鲜的音响。Harland的鼓动静越来越大,层层的敲击复杂到极致,但并不让人烦感,只能让人赞叹。Moran接过Lloyd的音符开始solo,乐思迅捷但句句清晰、态度沉稳但手法多变,偶尔涩涩的节奏和攀枝错节的旋律线条间透出一丝Andrew Hill的影响。Rogers soulful的贝司solo时不时引得个别听众在底下叫好,他自己也陶醉开来,不时忍不住哼哼唧唧一下...
第二首曲子是Monk's Mood。Lloyd拾起tenor,inside-out地完美演绎了这首经典Ballad。Lloyd的演奏温暖而不滥情、怀旧却又充满了探索精神。我虽没有认真听过他之前的专辑,但他的萨克斯音色、吹奏风格、爱用的修饰技巧却总让我觉得非常似曾相识,难道是我从里面听到了隐藏着的Coltrane?Harland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创意丝毫不减。Moran时不时就在钢琴上搞出些令我赞叹的动静(尤其是在高音区),平铺直叙的时候也没有一分一秒让我厌烦。这首里他的solo以深沉的Blues为始,逐渐演化为升级版的Jaki Byard式全键盘大暴走...
第三首开始前,Lloyd转向Moran说了几句什么,Moran点了点头,便开始了一段让我勤动脑筋的钢琴独奏Intro。需要动脑筋是因为他能神奇地在几秒钟内甚至同一时刻里暗示好几种音乐风格,比如一开头先是有些东方味道的五声音阶、然后冷不丁冒出来几声巴洛克、再然后左手又来了一下古典与浪漫间的和声伴奏、突然又有那么几个Keith Jarrett式修饰音、再欧洲民谣、又Hymns...Moran牛叉地把众多的音乐风格元素玩弄于鼓掌之间,但却并不让人觉得杂乱或是在现美自己的音乐能力,因为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承接得无比自然而有音乐性。钢琴独奏的后半段,西班牙民歌的和声与旋律逐渐凸显并开始反复出现,曲子的主旋律呼之欲出,Lloyd以萨克斯加入,与Moran共奏起隽永哀怨的曲调,偶尔在旋律中加入几个泛音,很提神。与四人的专辑《Mirror》比对,学习到这首曲子叫La Llorona(哭泣的女人),是首传统墨西哥民谣,有兴趣者可以搜索一下其背后的传说,还挺变态的。
第四首曲子有些平庸,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下一首带着明显的Bebop风味,我想应该就是那个年代的产物吧,但我没有听过。Harland当晚的唯一一段鼓solo无比震撼、有型。他最牛的是可以突然停住好几秒,在我感觉之前构筑起来的动量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之时,随意几下敲击便又把气氛带到一个新高潮。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看他打鼓了,第一次与SF Jazz Collective 、第二次与Dave Holland六重奏 ,他都是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乐手。
最后一曲也是一首Ballad,可能也出自《Mirror》,开场有些平庸,但精彩度随着曲子进行逐渐飙高,最后在全场喝彩中结束。
四人被掌声逼回舞台,坐在我前面一桌的一个观众突然喊道:“Happy Birthday, Jason!” ,个别观众鼓了鼓掌,Moran也酷酷地欠身示意。Lloyd二话不说,吹起一大段抽象的音符,但不久,"Happy Birthday"的曲调从中浮现,观众喜笑颜开,Moran也中途起身,双手抚着左心笑着做被感动状。这首Free Jazz版的Happy Birthday在Rogers和Harland的辅助下最后演变为了一首加勒比风味的舞曲,从观众的反应来看,这应该是首有名的曲子,但我没听过...音乐会后问碰到的一个打鼓的巴西同学,他说他也没听过...这场音乐会就这么完美地结束了。
这绝对是我迄今在Regattabar看过的 最好的一场演出,也严重超过四人在专辑《Mirror》里的表现。比起现场,这张专辑有点儿太中规中矩,而且太ECM。那个巴西同学倒是觉得专辑比音乐会好1000倍...他是个狂热的ECM迷。
无比期待三八妇女节那天Jason Moran和Fred Hersch在Jordan Hall的免费钢琴二重奏(倒跟妇女节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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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sio Wen Shih
一位消逝的华人爵士乐作者 (上)
文/瑜珈熊
初闻其名
第一次见到 Hsio Wen Shih 这个名字是在 Amiri Baraka (又名LeRoi Jones) 的《Blues People》一书中。在这本1963年出版的著作中,Baraka多次引用了一篇名为《The Spread of Jazz and the Big Bands》的文章,而 Hsio Wen Shih 正是此文的作者。爵士乐发展中华人角色的稀缺让我对“Hsio Wen Shih”这个人名一下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当时缺乏耐心的网络搜索没有返回任何有用的信息。几个月前,在附近的旧书店买了几本音乐方面的二手书,其中一本是《Jazz: New Perspectives On The History Of Jazz By Twelve Of The World's Foremost Jazz Critics And Scholars》。这本1959年出版的书由Nat Hentoff和Albert J. McCarthy所编辑,集结了包括两位编者在内的12位爵士乐学者特为此书所撰的文章。 Hsio Wen Shih的《The Spread of Jazz and the Big Bands》赫然列于其中。Hentoff在这篇文章前的小序言中如是介绍道:
“(译)Hsio Wen Shih生于北京。他曾求学于多个北美城市的学校,并是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系的毕业生。Shih先生正职之外是《Jazz Review》杂志的艺术指导与乐评。他对于爵士与大乐队在关键时期传播的研究,指出了一条亦可有效应用于爵士历史研究其它方面的途径。”
通过阅读理解,我们得知:Hsio Wen Shih姓Shih而不是Hsio、是位先生而不是女士。除了让我瞬间联想到作曲家周文中(Chou Wen-Chung)外 ,Shih的经历使同样生于北京,并正在与麻省理工遥河相望的学校读书的我倍感亲切。至于那篇文章本身,Sheldon Meyer在1960年6月出版的《Jazz Review》(一本与Shih密切相关的杂志,详见下文)中评论道:
“(译)撰写了有关大乐队传统发展的章节的Hsio Wen Shih,是书中唯一一位能够在涉及众多人物时仍写出意义明了的文章的作者。他清晰地描述了Don Redman和Fletcher Henderson如何开创了大乐队的主导风格,并巧妙地展示了此种风格及其乐手所扮的重要过渡性角色。他很好地集合了对相关主题已有的了解,并重申强调了一些被忽视的简单真理(例如,20年代末、30年代初的绝大多数重要爵士乐手都出身于中产阶级。)”
“唯一一位能够在涉及众多人物时仍写出意义明了的文章的作者”是句很高的评语,因为全书14篇文章中除了3篇是针对单一乐手的,其余11篇都涉及众多人物。Shih的这篇文章在之后的各类爵士书籍与文章中被频频引用与称赞,可算是爵士乐研究中的重要文献之一。
其人其事
两天前,闲暇之余的一次google竟意外地发展为一场对Hsio Wen Shih的全方位深度网络大调查。真的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早已被历史遗忘的人名背后竟然隐藏着那么多的故事。
下文里,我将试图通过追寻几条不同的线索,复原Hsio Wen Shih其人其事。
婚姻
(1937年21岁的Daphne Hellman)
(左:1961年12月12日刊登于纽约时报的订婚消息;右:1962年1月21日的结婚消息)
在网上,Hsio Wen Shih最著名的身份并不是一位爵士乐作者,而是传奇女竖琴手Daphne Hellman的第三任丈夫。两人于1962年结婚,Hsio Wen时年约31岁,Daphne 45岁。在妻子的眼里,Hsio Wen是个“才华横溢但酒喝得太多的建筑师” 。仅仅三年后,1965年的某日,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Hsio Wen步出家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Daphne为此伤心欲绝。有朋友说曾在英国看见过他,但无论如何寻找,Hsio Wen就如人间蒸发一般,Daphne特为他设立的信托基金也从未被问津过。直到2002年以86岁高龄去世 时,Daphne仍然保持着与Hsio Wen的婚姻关系。两人没有子女。
题外话,Daphne是位真正传奇的竖琴手:古典爵士民族摇滚无一不弹,长达30多年每周二驻场于纽约的Village Gate爵士俱乐部,更绝的是即便已成为知名乐手,仍然常常在纽约的地铁与街头演奏。她广泛的音乐口味从下面的两场台北音乐会的曲目选择 里可见些端倪。
( Daphne Hellman 1968年于台北举办音乐会的小册子 )
家庭
Hsio Wen 的父亲是位中国外交家可见于多处资料,但直到发现以上图片中的两篇纽约时报消息,我才得以知道他父亲名叫Chao-ying Shih,即时昭瀛 。时昭瀛,湖北枝江县人,1905年生,早年读于清华学校,后保送留美,先后于明尼苏达大学与哈佛大学取得学士与国际法硕士学位,英法等国游学一年后,回国任教于国立武汉大学法律系。时昭瀛的外交生涯始于应蒋廷蔽之邀赴莫斯科出任一等秘书,期满后回国任国民政府外交情报司长,之后历任加拿大渥太华总领事、南非约翰内 斯堡总领事,抗战胜利后回国复任情报司长兼外交部发言人。1949年时昭瀛赴台,升任外交部常务次长。1957年,经外长叶公超特荐,时昭瀛赴圣保罗任驻巴西全权特命大师,但不幸越年即客死巴西,年仅53岁。
时昭瀛的事迹除了常见于关于民国时期外交政治的各种回忆文章中,还出现在一些与梁实秋有关的记载里。梁与时是清华时的同学,私交甚好,校园里曾一起与闻一多等成立文学社 、与张心一、潘光旦、徐宗涑成立“厚薄社” 。梁的《芙蓉鸡片》 一文便缘起时昭瀛赴美留学归来筵请同学,梁的《雅舍小品》 等书也最早是由时翻译为英文的。
(法国Life杂志的一张照片无意中捕捉到了时学颜大学时的模样)
时昭瀛的四个兄弟姐妹中,只有妹妹时学颜(Hsio-yen Shih)在网上有迹可寻。时学颜是加拿大国家美术馆的前馆长,中国艺术方面的专家,曾任教于香港的大学。但她在网上最出名的却是因为与中国科技史学家李约瑟的情感纠葛。 时学颜已于2001年去世。由她的名字,我们可以推测Hsio Wen Shih的中文名字最有可能是“时学文”。
Hsio Wen的一个侄子Andrew最近突然在我之前的一个论坛帖子中跟贴,并向我介绍了Hsio Wen的其他三个兄妹的情况:Hsio-Pan Shih (翻译,居住在香港)、Jayjia Hsia(教育学者,居住在华盛顿特区)和Hsio Chang Shih(Hsio Wen唯一的兄弟,物理学教授,居住在芝加哥)。目前,只有Jayjia Hsia还在世。
MIT建筑系 与 Newport爵士音乐节
(Shih的名字出现在MIT的学生报上)
Hsio Wen 1953年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系,还做了一篇长达60页的本科生论文: 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中心 。也因为这篇论文,Shih的名字四次出现在MIT的学生报Tech上 。在上面被截图的这期里,除了第一段介绍,之后全部正文都引自Shih的论文。
1954 年,才刚毕业一年的Hsio Wen马上就有了把自己的专业知识与对爵士乐的热爱相结合的机会。是年夏天,首届Newport爵士音乐节开幕,Hsio Wen利用自己的建筑与声学知识为在一片露天草坪上举办的音乐节设计了个独特的扇形舞台。这座由厚重纸板筑成的舞台在多本关于Newport的书中多有提 及。在《Backstory in blue: Ellington at Newport '56 》一书中(54年之后的几届Newport音乐节舞台仍由Hsio Wen所设计,主体结构亦是由纸板构成),作者有着如下一段描述:
“... (译)比之现今一般的室外音乐会,(56年Newport爵士音乐节的)扩音效果并不理想,只比公共广播要好一些而已,但来自16位乐手的音墙克服了扩音 技术的劣势。他们自己乐器的原声力量,在被由Hsio Wen Shih设计的扇形舞台增强后,撼动了整个公园。乐队的声音被这个扇形舞台如冲击波般投射向千万张脸、撞击在观众席间、散裂为回荡的音波,充斥了整个Freebody公园,甚至触及了位于场馆最顶层的舞者。这是前所未有的。”
(1954年Newport爵士音乐节)
1957年夏天,具有里程碑意义的Lenox School of Jazz 开办(这又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话题,感兴趣的读者请自行google),在其存在的短短4年时间里,众多爵士乐的实践者和学者都曾来讲学。Hsio Wen作为声学专家,曾在1959年8月17日做过一堂名为“声学问题”的讲座。时至此时,他已是一位非常活跃的爵士乐评家。
下篇里,我将着重介绍作为爵士乐学者与作者的Hsio Wen Sh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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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1
(Dave Liebman)
第三次来Lilypad听the Fringe,第一次 、第二次都赶上萨克斯手George Garzone缺席,由两个钢琴手代替。这一次,三人都在,但又多出萨克斯手Dave Liebman和鼓手Bob Moses,等于又不是真正的the Fringe了,但这只能是好事。
Liebman的专辑我只听过《Drum Ode》(Moses也在里面),但上次听Saxophone Summit时 他给我的印象很好。Moses是个更有意思的人物,具体如何有意思,待我将来有时间再交待。
5个人,双萨克斯+双鼓+贝司。
Lilypad爆满,开场前Garzone邀请了一个年轻女孩来到台上,原来她是Liebman的女儿,她感谢了Garzone和Liebman前一天参加她主持的大学电台节目。
怎么说呢,两个鼓的威力实在是太大,压得Liebman的萨克斯有些不容易听到(他主吹高音和次中音,另外偶秀了下短笛),相比之下George Garzone的tenor从始至终音色饱满、霸气十足。这个反差在两人同时即兴时最为明显,让我有些不专心。John Lockwood的贝司在通过音箱后没有失去自然,冲破鼓阵,很不错。Bob Gulloti与Bob Moses的鼓感觉有些硬气,不是非常合。但总体来说,不虚此行。
由于来的人太多,第一个set的观众被要求全体撤离,让被挤在门外的观众们先进来,然后如果有地方再放进来。我本来也有事,所以就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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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12
强人Gunther Schuller今年85岁。这场音乐会即是生日庆祝的一部分。
上半场是Charles Peltz指挥演出,曲目:
Gabrieli's Canzona septimi toni No. 1
Augusta Read Thomas's Fete
Mozart's Serenade for Wind Instruments in C minor K 388,
Debussy's L’isle joyeuse
乐队分两组,列于Jordan Hall两侧的balcony之上,Peltz立于其中一侧指挥。观众们被搞得有些不知该往哪儿看。
最喜欢第一首,1597年的曲子,作曲家giovanni gabrieli是文艺复兴和巴洛克之间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分列两侧的乐队让我觉得好像戴了个大耳机,非常两声道。对位旋律什么的听得很明白。第二首是个个人感觉一般般的现代作品,乐队从两侧的balcony移师二楼后侧,观众更晕了...莫扎特的那首倒是在舞台上演的,超长超无聊,纯熬过去的。最后一首德彪西,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当然,我来主要是为了这下半场。Gunther Schuller亲自指挥Duke Ellington的Reminiscing in Tempo和他自己的On Winged Flight: A Divertimento for Band。
来的这天下午,我反反复复地把Ellington的这首听了好几遍,算是做了功课。这首1935年的Reminiscing in Tempo是Ellington为了纪念他的母亲所写,也是Ellington为跳出3分钟模式(一面78转唱片能包含的音乐长度大概是3分钟多一点儿)作的第一次尝试,全曲长达近13分钟,动用了当年2张、4面78转唱片。可惜的是此曲当年倍受非议,之后Ellington几乎就没有再演过。本来没计划在指挥前说话的Schuller由于看到节目单上的一个错误,亲口给观众们普及了一下这首曲子的历史以及他与这首曲子的关系。节目单错在将“transcribed by Gunther Schuller” 误为 “arr. Gunther Schuller”。Schuller说他永远不会为Duke的曲子编曲,说“I wouldn't dare.” Schuller是当年第一个扒整首爵士乐曲的人,不只是solo,还包括整个乐队的一举一动。最近Do the Math上的Schuller访谈透露,他当年竟然还扒过Berg的小提琴协奏曲...这是什么耳朵啊!
曲子被演奏的很好,动用了两个贝司演奏一模一样的bass line,不知道当年是不是也如此。吸收了不少78''听不到的细节。
Schuller自己的On Winged Flight: A Divertimento for Band是1989年为美国空军乐队所作。阵势浩大,舞台几乎被乐手和乐器塞满了...整首曲子非常精彩,在第三乐章起始,我第一次听出了Schuller近几十年来在作品中广泛使用的Tone Row,也被称作"the Magic Row"。由于Schuller自己是圆号演奏家的原因,他作品中的低音铜管总是非常给劲。
明天是正式的NEC Gunther Schuller 85岁生日音乐会,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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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Moment瞬杂志》11月刊所写,请勿转载。谢谢。
中国先锋爵士乐 之李铁桥
说来奇怪,我心中的“中国先锋爵士乐”声响最早竟然是被Dewey Redman和Ed Blackwell这两位美国黑人爵士乐手所定义的。萨克斯手Dewey Redman偶尔不务正业的唢呐吹奏总能莫名其妙地直击我心底,那太熟悉的的唢呐音色和天马行空的即兴瞬间温暖我的心房,带给我一种强烈的文化认同感。而 常常与他同出没的鼓手Ed Blackwell的据说受New Orleans、African和Gamelan音乐影响的敲击,在我听来不就是我家楼下大爷大妈们天天扭的秧歌鼓点儿么,只不过亲切里又带着许多意想不 到的即兴火花。
这特殊的聆听经历使我好奇真正的中国先锋爵士乐在哪里?
“中 国湖南出生,处女座,血型A。萨克斯手。无信仰,分善恶。正视欲望,明辨是非。”----先锋乐手李铁桥在博客上如此介绍自己。乐如其文,李铁桥的先锋即 兴亦是铿锵有力、绝无拖泥带水。当其他的中国爵士乐手还在苦苦研究Charlie Parker的鸟骸之时,李踏着追寻自我之路已然走了很远。在“美好药店”“美之瓜”等乐队中早已做着萨克斯实验的李铁桥于2005年远赴挪威奥斯陆探寻 自由即兴音乐,与众多北欧高手取经、较量两年后,重归北京;组织系列音乐会、音乐节、出个人专辑,着实造福了国内饥渴的先锋乐迷们。 我第一次听到李铁桥就是在他组织的每月一次的“声东击西”即兴音乐会上。冷不丁地听到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在用萨克斯无拘束地即兴,我脑子竟然一时转不过 弯儿来,欣喜若狂之余也感叹李的孤独。这可能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中国先锋乐手都旅居欧美的原因之一吧,抛开观众、市场的考量,光是这份 “拔剑四顾心茫然”、无人过招的孤独就不易排遣。
李铁桥长于运用萨克斯上的各种特殊技巧,但这些他苦心钻研的技巧并非为了装神弄鬼、哗众取宠,而是他音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李的萨克斯施展开来既有 John Zorn的剑走偏锋、诡异灵动亦有Peter Brötzmann的大刀阔斧、气贯长虹。此外,李运用效果器的自我对话与萨克斯笛头即兴亦是令人称绝。这是两年前。今年8月,一年多没在北京的我得知有 李铁桥参加的演出,兴奋地撺掇朋友一起去798看他、巫娜、吴非等中国先锋乐手与比利时乐手的即兴交流。没想到,自以为对李的演奏很熟悉的我被惊喜了一 下。一年不见,李竟又精进不少,与比利时鼓手将一首新疆/中东风味的曲子诠释得酣畅淋漓,吹奏中Zorn等人明显的烙印也越来越浅,李氏风格崭露头角。与巫娜、闵小芬、徐凤霞、吴非、吴巍等等中国先锋民乐演奏者走的“以中御西”之路不同,李铁桥的萨克斯上没有几千年文化的包袱,直接“西天”取经,以为我用。李的路看似理所当然,但实则追随者无几,原因何在?但其实,在这两条路上走的人都仍然太少、太少。
希望在未来。
《风啊,他们疯了》
2008
李铁桥
“這是我花了兩年時間潛心琢磨的一張專輯,其作品均來自我旅居兩年的斯堪地納維亞半島生活感悟,并經我多次歐洲,中國演出后確定。我堅持認為這是東方思維并入 世界后的一次再生。”由小河录制,皆为萨克斯独奏作品。效果器和电子音效几乎贯穿始终,虽然少了与其它乐器碰撞的火花,但SOLO带来的是李铁桥更个人化 的声音世界。
《A Distant Youth》
2007
吴非
北京 美国 欧洲三地跑的青年古筝演奏家、作曲家和歌手吴非的首张个人专辑。与之后在Tzadik发的偏重她作曲家身份一面的《Yuan》相比,这张专辑更多地展示了 吴非在古筝演奏上的探索。先锋音乐界大牛吉他手(亦是吴非曾经的老师)Fred Frith与提琴手Carla Kihlstedt助阵,弦弦相交,民乐的韵味、先锋的劲道尽在其中。
《Difference and Similarity》
1998
徐凤霞
旅居德国的古筝与三弦演奏家徐凤霞在著名的FMP厂牌出的独奏专辑。徐凤霞这几年也常常回国演奏,现场引领即兴霸气十足。同为先锋古筝,徐阿姨与吴非的风格又不同了。对比聆听,别有乐趣。 -
上篇 里提到的没有被杂志录用的文章在此。
编辑问我有什么爵士大师,我说太多了,从十几到八十几都有。编辑觉得这样的年龄极端比较抓眼球,说可以一老一少分别写一个介绍一下。最后定了这两个人。Esperanza Spaulding本身的音乐我真的是不感兴趣,但是她真的很符合题目...
Ornette Coleman
年纪似乎是创造力的死对头。
有人说:“一个真正的诗人,三十岁之后若不自杀,便该绝笔。”理论物理学家圈子里也流传着“三十之后再也做不出重要成果”的说法。但如此诅咒在今年已八十的 Ornette Coleman 身上却没有任何威力。
1959 年,年近三十的 Coleman 空降纽约格林威治村的 Five Spot 俱乐部,长达六个星期的演出搅起了纽约爵士圈自 40 年代 Charlie Parker 和 Thelonious Monk 等引领波普革命后的最大波澜。一时间,每个纽约乐手和乐迷,都被迫对这种“难以捉摸”的音乐表态。有人说他连萨克斯都吹不利索,把他的音乐贬得一文不值;有人说他是天才,把爵士乐从层层束缚中解脱了出来;但大多数人则是听得一头雾水。“和弦 … 和弦在哪儿 ? ” Coleman 的革命之处在于,他只追随自己脑子里听到的音符,而不管传统的和弦与和声。没有了可预知的和声,乐手们得以真正聆听不同旋律线内在的逻辑与情感;旋律、节奏、各个乐器间的对话关系也豁然开朗。 Coleman 特别的音色则来自他使用的白色塑料萨克斯。买不起常规萨克斯的 Coleman 不得已才买来的这件乐器却意外成了他终生的标志。但不论 Coleman 的萨克斯哭嚎多么天马行空、离经叛道,脱离不了的是深蕴的 blues 意味。
60 年代, Coleman 又奏起了小号和小提琴。仍然不理会世俗对乐器的定位,小提琴在他手里(他竟然是用左撇子的方式拉)变成了“噪音”与“嘶鸣”的制造器。 1967 年, Coleman 参加了老牌波普萨克斯手 Jackie Maclean 的专辑录制。但另乐迷们意外甚至失望的是, Coleman 在这张理所当然的两代中音萨克斯大师对飙专辑中,竟然从头到尾吹的都是他还没有拾起多久的小号! 60 年代也是 Ornette Coleman 跳离传统爵士乐队配置的开始。弦乐四重奏( <Town Hall Concert 1962> )、交响乐 (1972 <Skies of America>) 、电影配乐( 1991 大卫 柯南伯格 < 裸体午餐 > )在之后的岁月中纷至杳来。自 66 年起, Coleman 开始频繁用自己年仅 10 岁的儿子 Denardo 作为自己的鼓手,引起不少人的质疑,但 Coleman 仍我行我素,不为所动。
70 年代初, Coleman 开始总结、提炼自己的音乐哲学,并称之为 Harmolodics 。这个至今仍被许多人认为玄之又玄的概念旨在最大限度地打开音乐与即兴的可能。 70 年代的 Coleman 也对电声乐器的流行做出了自己的回应。他的含放克、爵士、摇滚及非洲音乐等元素的 Prime Time 乐队包括双电吉他、双电贝司手和双鼓手,而 Coleman 自己则在这异常纷乱复杂的层层电声网中自由穿梭。
80 年代和 90 年代, Coleman 丝毫没有放缓自己的脚步,拼拼出招,仅 95 、 96 两年就发行了 4 张专辑; 85 年与电吉他手 Pat Metheny 合作《 Song X 》、 93 年两度与传奇摇滚乐队 Grateful Dead 同台即兴,更是惊诧乐迷不已。 07 年, Coleman 于 05 年录制的现场专辑《 Sound Grammar 》被授予普利策音乐奖。这也是该奖 64 年历史中第一次被颁发给一张专辑,而非一支曲子。同年,格莱美的终身成就奖也颁给了年届 77 岁的 Coleman ,算是主流音乐界对他的致敬吧。但 Coleman 对自己音乐与良心的忠诚、对挣脱枷锁不断创新的坚定,是否真正深入了每个音乐家的内心呢?
这个曾经在当电梯操作员谋生时自学乐理的青涩乐手,已然是 80 岁的耄耋老人。仍然马不停蹄的巡演、仍然坚持不懈的探索、仍然剑走偏锋、仍然是那个 50 年前搅翻纽约的 Ornette Coleman 。佩服。
Esperanza Spaulding
“也许是 Madonna 和 Ornette Coleman 的混合吧。”当被问及最想以谁的职业生涯为模板时,现年 25 岁的女贝司手 / 歌手 Esperanza Spaulding 如是答道。这乍看下颇不寻常的答案,其实不难理解。
自信。 Spaulding 拥有绝对的自信。 20 岁即从著名的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并留校任教,成为该校历史上最年轻的老师;年纪轻轻便已与众多大师同台巡演;多次登上白宫、诺贝尔和平奖颁奖仪式(乃前去领奖的美总统奥巴马亲点。名额唯一。)、各大主要爵士音乐节和脱口秀的舞台;频频出现在主流爵士媒体,甚至《纽约客》杂志之上。 Spaulding 的自信并非凭空而来。但这个来自贫苦家庭的瘦弱女孩却曾经意图放弃音乐而转学政治学。是她当年申请伯克利时的面试官、著名吉他手 Pat Metheny 的鼓励才坚定了她的音乐之路。 Metheny 说她有罕见的“ X 因子”,能够通过音乐轻易传达别人难以传达的情感与能量。亮丽的 Spaulding 不回避自己的性感外表和因作为女子乐手而受到的额外关注,她对自己的音乐能力有着足够的信心。
Spaulding 的音乐是多元的。弹得一手好贝司的她,亦是一个歌手,能够以英语、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演唱。她为往昔与黑人底层密切相关的爵士乐如今却对黑人群体失去影响里而痛心,企图创造真正能反映当代黑人文化与生活的音乐。 R&B 、 Soul 、 Hip-Hop 、 Jazz 甚至 Pop 都被她信手拈来,揉入自己的音乐当中。作为非洲、印第安土著、威尔士和西班牙等文化的后裔, Spaulding 也多钟情于丰富的世界音乐文化,尤其是巴西音乐。
在之后的光明前景里, Spaulding 是否真的会步 Madonna 和 Ornette Coleman 两位自走自路的“叛逆”前辈的后尘?以现在看来,很难给出答案。当下的 Spaulding 似乎温顺有余而锋利不足、音乐也“安全”有余而欠些冒险精神。但愿之前的一帆风顺能够给予 Spaulding 勇气,奋力走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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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Dewey Reman的梦 - [听]
梦里偶尔会出现音乐场景。竟然也在梦里跟喜欢的乐手同台过,虽然这只是第二次。
(Monk在梦里就是这么站着的,只不过面朝右。而钢琴在梦中则是面朝前。这张图曾经很长时间是我的桌面)
第一次是跟Monk,但有趣的是弹钢琴的人是我,而不是Monk,他在离我不远处站着。记得弹了Blue Monk和其它两三首曲子。一到solo,我就假装先锋,开始砸琴,最后忘了是怎么收场。想想背后原因,大概是因为那阵我刚看完Monk的新传记不久。
今天凌晨,Dewey Redman出现了。这一两个月也确实在迷他,前一晚又刚刚听了几遍他的 《In London》。
情形是:
(在这个梦里,他的装扮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不过衣服是黑色的,而帽子则更鲜艳,墨绿红黑黄相间,很醒目)
我和一个朋友去看Dewey的演出(但演出地点竟然是我现在住的小屋)。推开屋门,只见屋里只有一个听众,站着,而Dewey正在收拾东西。看来我们来晚了。等我的朋友和那个观众离开后,我问他刚才只有这么一个听众么?他轻微失望的说,是啊,我本来6点钟就起来warm-up,想吹一上午呢。这时,他拾起tenor sax,很自由地吹了起来。我一抬头,发现平时我放CD的台子上上竟然摆了几件乐器,于是乎便选了个长得奇形怪状的笛子。这笛子的模样倒是很像这个假期看过李铁桥吹的一个北欧笛子,但要大上好几圈。我试着用手指把笛子的洞都堵上,但怎么试都不行。管不了那么多,我吹了起来。Dewey仍在很自由地吹着,在中等偏低的音域,音符都混杂在一起,不能算有什么旋律,但很有texture。我记得我吹了两个句子,很民族,与Dewey的声场很合。很神奇。说不定Dewey要是和Don Cherry出个二重奏,可能就这个感觉吧,嘿嘿。可惜的是,这一段奇遇在我吹完这两句后就戛然而止。
奇遇结束了,但梦还在继续。在梦的后半段,我又一次要去看Dewey的演出。但在去之前,我意识到,哦,原来我刚才跟Dewey一起吹奏的情节是在梦里...
什么时候能遇到Lester Yo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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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
坚持看下去,会时有惊喜...个别地方很先锋。
"刘省心,忻州奇村人,人们俗称省心子,山西省著名唢呐演奏家。中国八音之乡-----忻州的杰出代表。"














